凡煙小說

第 38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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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8 章

“下周二?”

薛燃驚訝地轉頭看賀霜。

“嗯。”賀霜稍稍調整了一下坐姿,靠在病床的床頭,“到時候跟幾個我們國家的警察一起回去。”

她的身體已逐漸恢覆,除了手臂骨折還需調養外,日常行動已無大礙,聲音也不再虛弱,隱約能聽出其中的幹練果斷。

賀霜本以為薛燃會滿懷期待,誰知道他卻突然沈默下來,削蘋果的動作明顯變慢。

賀霜探頭看了看他的表情,發現他緊緊皺著眉,開口問道:“怎麽了?”

薛燃一怔,停下手上的動作,擡起頭,眨了眨眼:“……沒。”

賀霜卻一針見血:“不想回去?”

“怎麽可能。”

幾乎想也沒想就給出了回應。

話是相當確定,可語氣卻萬分勉強。

賀霜瞇眼,覺得很神奇:“這才幾天,你不會愛上賽城了吧?”

“當然沒有!”

這下倒是否定得很幹脆。

“那就是……”賀霜歪了歪頭,“愛上賽城的人了?”

薛燃聞言睜大了眼,似被噎了一下,好幾秒後才若無其事地埋怨道:“小姨你別瞎猜了。我就是沒想到這麽快。”

賀霜笑一下:“快嗎?從我到這算起,大概也有大半個月了吧?”

見薛燃不說話了,賀霜也不再追問,轉了個話題:“我聽警察說,這次楊寧的事可以解決得這麽順利,是有人幫忙,但他們沒有透露很多。這個幫忙的人,和你之前說收留你的人,有關系嗎?怎麽說也應該感謝一下人家。”

薛燃把削好的蘋果遞給賀霜,說道:“應該有吧,是她長輩。”

賀霜接過蘋果點了點頭,本想等著他說下去,誰知道卻沒後話了。

薛燃看著賀霜探究的眼神,掩飾一般低了頭。

“其他的信息我也不知道。”說到這他似乎有些失落,放輕了聲音,“她沒跟我說。”

“人家可能也並不需要我們的感謝。”賀霜倒是看得開,“那算了。起碼楊寧那只狗暫時不會叫喚了。”

雖然賀霜一直是個堅強獨立的女性,但薛燃其實也很擔心她經過這件事仍是受到打擊。但估計是因為楊寧被抓,賀霜的心態調整得還算好,還能有心情罵他,薛燃也放心下來。

只是……

真的要回去了嗎?

***

晚上薛燃躺在床上,想起了那天跟蘇品清的對話。

他控訴她告訴他假名,她卻漫不經心地反駁:“我家裏人都叫我安安。你沒聽唐良玉就是這麽叫的嗎?他是我哥。”

薛燃一聽,心裏又要炸毛。

他又是頭一次知道唐良玉是她哥!

雖然直覺告訴他兩人不是情侶,但他一直以為他們是關系要好的朋友。

他自覺有些屈辱地問道:“你親哥?還是表哥?”

蘇品清自然察覺不到薛燃的情緒,想了想回答:“都不算,但也都算吧。我們兩家關系比較好。”

薛燃實在不想再問跟唐良玉有關的事,有些發起了牢騷:“你還有什麽是瞞著我的?”

他的語氣和措辭都有點奇怪,蘇品清疑惑滿滿:“瞞著你?”

薛燃輕哼一聲,有些不客氣:“像你的假名一樣。”

蘇品清翻個白眼:“什麽叫假名啊?那是我的小名。”

薛燃卻不服氣:“哪有人介紹自己用小名的?就是假名。”

頓了頓,他又嘀咕道:“就算不是假名,你也是為了不告訴我真名。”

誰知蘇品清眨眨眼,語氣理所當然:“本來就不該告訴你。異國他鄉的告訴一個陌生男子自己的真名,危險系數很高的。”

薛燃張張口,思考一番覺得還是怪有道理的,就又閉上了嘴。

剛閉上嘴,他意識到什麽,扭頭:“你別想轉移話題,我問的是你還有沒有別的事在瞞著我。”

蘇品清細嚼慢咽吞下一口餃子,很誠懇地問道:“比如?”

薛燃垂眸斟酌了一番,試探著開口:“比如昨天……那個男的。”

蘇品清一怔,很快若無其事地說道:“就一個認識的人。”

薛燃註意到她的不對勁,語氣不明:“是前男友吧?”

蘇品清就不回答了。

薛燃就像抓住了她的小辮子,按理說應該幸災樂禍,可他的心情卻頗為覆雜。猶豫了半天,終是想要確認一遍:“我猜對了?”

蘇品清在這一通通的問答裏頓覺不對,狐疑地看著他:“我幹嘛要告訴你啊?”

“……”

薛燃在床上翻個身,把頭埋進枕頭裏,煩躁得捶了一通床。

是啊,她幹嘛要告訴他?

他幹嘛要問啊?他憑什麽問?

真是越想越覺得自己好笑。

翻來覆去睡不著,薛燃猛地從床上坐起來。

他不喜歡拉窗簾,今天滿月,窗外的月光灑進來,照得屋裏清透。

他天生五感靈敏,這樣的亮度已經足夠他看清屋裏的每個角落。只是右眼的傷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影響。

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,他右邊眉骨又有些隱隱作痛,他擡手蓋住右眼,又往床上倒去。

此時一個小毛球蹦跶一下跳上了床,踩在床單上循著熱源往薛燃頸窩湊去。

薛燃感受到動靜楞了一下,偏頭看看拱在他耳側的小貓,隨即笑著伸手摸了摸它的頭,然後又繼續仰頭看著天花板。

他輕嘆一聲:“你也沒睡。”

語氣裏頗有些同病相憐的味道。

這只只有兩個拳頭大小的小奶貓叫菜包,來到這個家的時間比他還短。

具體日期,是唐良玉回國那天。

那是個大晴天,唐良玉剛出別墅的大門,就撿了只奄奄一息的小奶貓。

小奶貓縮在拐角的垃圾桶旁邊,渾身臟兮兮的。

唐良玉善心大發,撿起它又返回了屋裏一趟,把蘇品清從床上拎起來,把洗凈殺蟲的任務鄭重交給了她,然後扭頭就又出門了。

蘇品清頂著雞窩頭站在房間裏一臉懵逼,手心裏捧著一只黑白相間的臟球球。

等她反應過來找唐良玉算賬的時候,她已經帶著小貓咪來到了寵物醫院。

小貓的名字叫菜包,是當天晚上薛燃給取的,因為他想吃菜包了。

蘇品清並沒有照顧寵物的經驗,但薛燃小時候養過狗,相比於蘇品清來說,他不僅懂得更多,和菜包也更親近。

於是蘇品清毫不猶豫地把菜包交給他全權管理。

薛燃接過這只脆弱的小生命,不知道為什麽就突然對菜包產生了一種特殊感情,覺得它身上似乎被賦予了什麽意義。

具體什麽意義,他……說不清楚。

所以他在自己的床邊給菜包弄了個溫暖至極的窩,這兩天都在盡心盡力地照顧著它。

***

菜包實在瘦弱,但它又很調皮,喜歡上躥下跳的,躥著躥著就出事了。

這天是周六,下起了雨。

薛燃去了醫院,家裏沒人,蘇品清丟個垃圾的功夫,菜包就不見了。

蘇品清按照薛燃的叮囑給菜包倒好了奶,卻樓上樓下都找不到它。

屋裏搜尋無果後她拿把傘就出了門。

附近正在翻修道路,下了雨後更加泥濘,蘇品清繞著院子一點點找過去,褲子很快濕了半截,身子也濕了小半邊。

顧放就是在此時出現的。

他剛從機場趕來,長途飛機似乎讓他精神不振,憔悴又風塵仆仆。

他走到門口見院門開著,稍稍猶豫了一下就推門走了進來。

剛走沒兩步他就看到了撐著傘蹲在柵欄邊的蘇品清。

他小跑過去,蘇品清剛好站起來,一轉身被他嚇了一跳。

顧放看著她半幹不濕的衣服,有些著急地問道:“你這是在幹嘛?”

蘇品清平覆了一下受了驚嚇的心情,連顧放怎麽又來了都懶得問,準備換個地方繼續找。

顧放卻一把拉住她:“品清,你在找東西嗎?等雨停了再找吧。”

蘇品清甩開他的手:“別煩我。”

顧放撐著傘在雨裏跟了她一會兒,還是說道:“我幫你一起找好嗎?兩個人快一些。”

如果是一般的東西也就算了,可菜包是條生命,而且它太小了,耽誤一會兒也不知道會不會出什麽事,所以蘇品清僅僅考慮了片刻便答應了顧放的提議。

她跟顧放描述了菜包的外貌特征,他聽得認真,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,看得蘇品清實在心煩,話剛說完就遠離他去了另一邊。

顧放在一個方向上找了快半個小時,眼看著雨越來越大,他擡眼看看遠處的蘇品清,心裏也焦急起來。

看得出要找的貓對蘇品清來說比較重要,而且找不到她不可能放棄的。她向來都是這樣,認定的不會輕易改變。

顧放打算要是半小時後再找不到,拖也要把蘇品清拖回屋裏待著。

他加快腳步朝後門附近的灌木叢走去。

***

雨勢不大,雨水卻異常綿密。

顧放俯下身在一排灌木叢中翻找,雨水串成線,順著傘面流下來,打在葉子上劈啪作響。

找到中間的時候,顧放的餘光中終於隱隱約約出現了一團半只手臂長短的生物。

他撐著傘靠近,身側枝葉繁茂的矮樹卻阻隔了他的行動,於是他收起傘往外一扔,再湊過去小心地扒開灌木叢。

一只毛色黑白相間的小貓躺在灌木叢中,它的毛發早已被打濕,打眼看過去一動不動,仔細看卻能看見它身體在輕微地起伏,尚有微弱的呼吸。

顧放伸手又將枝葉扒開一些,細小的枝刺在他手背留下道道劃痕,無知無覺冒出的血很快被雨水沖洗幹凈。

他提著一顆心輕輕抱起脆弱幼小的小貓,感受到它的體溫後終於稍顯輕松地笑了一下,而後拉開外套將它護佑在懷中,站起身快步朝來時的方向走去。

蘇品清在雨聲中隱隱約約聽到顧放喊她時,正在準備朝另一個方向尋找。

她循聲回頭,朦朧的雨幕中,顧放一手撐著傘,一手緊掩著外套朝她跑來。

水汽蒸得四周一片模糊,顧放踩著雨水停在她身前,輕笑著稍稍拉開外套,蘇品清就看見了他懷中的小貓。

蘇品清又驚又喜,剛準備丟了傘伸手過去抱,顧放就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,早她一步拉過她的手腕,往不遠處的屋檐下跑去。

等站到了幹燥的屋檐底下,顧放很快收了傘,然後小心翼翼地將菜包從懷裏抱了出來。

蘇品清幾乎沒反應過來就被顧放拉到了門前,看著他遞過來的小貓,她什麽都來不及想,馬上收了傘,伸手輕柔又心疼地把它接了過來。

顧放看著蘇品清的臉,輕聲說道:“我簡單看了一下,應該沒受傷。可能是太瘦弱了,困在灌木叢裏,一下雨就倒了。不要擔心,剛才回暖了,再給它擦幹,烘一烘,很快就會沒事的。”

蘇品清摸著菜包濕透了的身體,立馬想要進屋烘幹它,卻在剛轉身的時候想起了什麽,頓住腳步朝顧放看去。

他全身都沒一塊幹的地方,頭發還在不停往下滴著水。

顧放原本安靜地站著,見蘇品清打算進屋卻突然回頭,他意識到了什麽,立馬說道:“我沒事,你快進去吧。”

他的語氣確實輕松,可架不住模樣相當狼狽。蘇品清僅僅猶豫了一會兒就開口:“你也進來吧。換身衣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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